
弟弟爱上了敌国使臣,偷偷用我的身份和他私恋。
我劝他悬崖勒马,他却以为我要抢他的人,一把火烧了我的尸身。
再睁眼,我回到他和那男人初见的那天。
看着他痴痴黏在对方身上的眼神,我笑了。
蠢弟弟,这次姐姐亲手送你上青云。
你要的爱情,我帮你锁死。
至于你这小侯爷的身份——姐姐就收下了。
“阿姐,好阿姐,你就帮帮我吧。”
“我是真心仰慕顾大人的墨宝,爹娘不也总说我字丑,该多练练吗?”
“求你了!”
灼热的火焰仿佛还缠在骨头上,我猛地睁开眼,就看见傅久安那张写满渴求的脸。
他的视线急急掠过我,飘向远处那个身着墨色长袍的身影——敌国使臣顾长晔。
我指尖一颤,瞬间清醒。
是了,我重生了。
回到了一切悲剧开始前的这个午后。
上一世,我就是被他这副纯然无害的模样骗了,真以为他只是想结交一位书法大家,巴巴地替他递了帖子,牵了线。
甚至后来他提出要借我的身份、扮作女子去与顾长晔往来,我也只当他是少年心性,怕丢了侯府公子的面子。
我和他是孪生姐弟,容貌本就极似。他又自幼体弱,被爹娘娇养得细皮嫩肉,扮起女装来,竟比我还要柔美三分。
谁曾想,他竟是对那顾长晔一见倾心,生了断袖之情!
后来事情败露,他红着眼,以死相逼:
“我根本不想当什么小侯爷!”
“我讨厌军营里的汗臭,讨厌粗糙的马鞍!我讨厌习武!”
“我恨透了这个身份带来的一切!”
“我只想按自己的心意活着!”
“你们为什么都要逼我?!”
“只有长晔懂我、怜我!男子又如何?世俗的眼光才是枷锁!”
爹娘向来溺爱他,最终只得妥协,暗中策划让他“假死”,放他自由。
他如愿以偿,跟着顾长晔远走高飞。
代价是爹娘一夜白头,和我的身败名裂。
若只是如此,或许还算一场唏嘘的孽缘。
可就在他“假死”前夜,他又来找我,拉着我的手,泪眼婆娑:
“阿姐,我舍不得你。你跟我一起去燕国好不好?万一……万一长晔他日后欺负我,你也能给我撑腰啊。”
那一刻,愧疚像潮水淹没了我。若不是我当初帮他牵线,他或许不会走上这条绝路。
我握紧他的手,终究还是叹了口气:
“久安,你有没有想过……这条路太难走了。他家中能容得下你们吗?你能忍受他日后另娶吗?我可以陪你一段,可往后……”
可我后面的话,再也说不出了。
傅久安用我送他的那把匕首——十六岁那年,我跑遍京城珍宝阁为他寻来的生辰礼——狠狠捅进了我的心口。
烛火下,他那张与我几乎一样的脸,扭曲得可怕:
“长晔哥哥说得没错!你果然也对他存了心思!”
“他是我的!你休想跟来分走他半分!”
……
荒唐!可笑!
鲜血汩汩涌出,我倒在冰冷的地上,看着他点燃帷幔,将我的尸体拖入火海,充作了他“傅久安”的替死鬼。
我的魂魄被困在他身边,眼睁睁看着他迷晕爹娘,偷走能调动三军的虎符;看着他欢天喜地扑进顾长晔的怀抱;看着他们在异国他乡饮下合卺酒,共赴云雨。
而我的侯府,却因丢失虎符,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。
满门抄斩,血流成河。
全族心血浇灌出的继承人,竟是这样一个蠢货!
我怎能不恨?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传来锐痛。
“阿姐!你的手!”傅久安惊呼。
我松开手,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血痕。我朝他笑了笑,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:
“无妨。”
“你的事,就是阿姐的事。阿姐……一定替你安排得妥妥当当。”
傅久安立刻雀跃起来,扑过来抱住我的胳膊:“我就知道,阿姐对我最好了!”
是啊,我的好弟弟。
这一世,阿姐非但不会拦你。
还会亲手为你铺路,把你的“爱情”牢牢焊死。
你不是说有情饮水饱吗?
但愿你这辈子,永远别后悔。
我以侯府嫡女傅容祯的名义,给顾长晔递了信,约他三日后,在城西的听雨亭相见。
宫宴那日,人潮涌动。顾长晔隔着人群,精准地望向我们这边,举杯,颔首,嘴角噙着一抹了然于胸的笑意。
我面无表情,身旁的傅久安却瞬间红了耳根,羞涩地低下头去。
上辈子我真是瞎了眼。他这般情态,我竟丝毫未曾察觉,最终赔上了全族人的性命。
好在,苍天有眼。
傅久安,顾长晔。
你们欠下的债,该还了。
三日后,听雨亭。
傅久安天不亮就溜进我的院子,抓着我衣袖摇晃:
“阿姐,我一个男子,去请教书法实在羞人。你帮我想想办法,莫让旁人笑话了去。”
我端详着他这张脸。同样的眉眼,长在他脸上是俊美风流,是“陌上人如玉,公子世无双”;长在我脸上,却成了“女生男相”,是不祥之兆。
从前我只怪自己命不好,出门总以面纱遮颜。
如今却只想冷笑:凭什么?
若傅久安视这侯府为牢笼,那这牢笼,我为何不能接手?
他厌恶的军营,是我心之所向。那里有旷野的风,有奔驰的马,有最蓬勃的生命力。
我们一起习武,师傅夸得最多的是我。我的骑射,在京中贵女里无人能及,甚至曾数次扮作他的模样,替他下场比试,拔得头筹。
四书五经,君子六艺,我哪样输给男子?
连他在国子监的课业,也多由我代笔……
爹娘和师傅总用那种骄傲又惋惜的眼神看我:“容祯,你若是个男儿身,该多好……”
可女子又如何?
这天下之人,谁不是女子所生,女子所养?
女子,从不比任何人差!
从小我就知道自己的结局:嫁给门当户对的家族,交换利益。运气好,做个掌家理事的主母;运气差,便成了深宫或宅院里的一只金丝雀。
娘亲总愁傅久安性子太软,又嫌我过于刚强。“容祯,你这般性子,将来到了婆家,可怎么是好?”
可娘亲,我从未想过嫁人。
我不想被束缚,不想名字前永远冠着某某之妻、某某之母的称谓,一生困在方寸后院。
那些都不是我。
我是傅容祯。
傅久安有句话说得对:我不要这样的人生。
在傅久安的软磨硬泡下,我亲自为他梳妆。碧色罗裙,描眉点唇,铜镜里的人,眼波流转,竟比我还要娇媚三分。
他对着镜子左顾右盼,忐忑又期待:“阿姐,这样……真的不会被识破吧?”
我替他正了正发钗,笑道:“放心,我们久安,姿容胜似闺秀。”
看着他兴奋地登上马车,我的贴身丫鬟菡萏忧心忡忡:“小姐,这般纵着少爷,怕是不妥……”
我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,语气平淡:“这不正是他心心念念求来的吗?”
“自己选的路,后果自然得自己担着。”
和前世一样,在“探讨书法”的幌子下,傅久安与顾长晔的感情急速升温。
与此同时,我的名声也一落千丈。
京城里四处流传,侯府嫡女傅容祯不知廉耻,与敌国使臣日夜私会,吟风弄月,泛舟同游。
连我闺中密友都听说了风声,急匆匆跑来问我。
我隐瞒了傅久安之事,只“无奈”地告诉她,是弟弟顽劣,借了我的名头。
她气得跺脚:“傅久安他疯了?竟拿嫡姐的清誉儿戏!你可知外头现在传成什么样了?都说那顾长晔不日就要上门提亲了!”
我拉着她坐下,递上一杯茶:“莫急。他说了,过几日便亲自向顾大人说明原委。届时,还要劳烦你帮我组个局,我当面同大家解释清楚。”
她这才缓了口气,仍是恨铁不成钢:“容祯,你就是太惯着他!若我有这么个混账弟弟,早打折他的腿了!”
惯着?
我笑了笑。
希望等我当众撕开这层遮羞布时,诸位别嫌我这姐姐,做得太绝才好。
果然,几天后的深夜,傅久安又哭着跑进我房里。
他将妆台上的胭脂水粉扫落一地,扑在我膝头:“阿姐,我真的好喜欢长晔……可他若知道我是男子,厌弃了我,该如何是好?”
我轻轻抚着他的背,声音柔和得像在哄孩子:“那就告诉他实话啊,久安。”
“真爱何须分男女?他若真心爱你,怎会介意你的身份?”
傅久安仰起泪眼,被我眼中坚定的光芒说服,用力点头:“阿姐说得对!我明日……明日就向他坦白!”
我笑了,从袖中取出一个绣工精致的香囊,塞进他手里:“这是阿姐特意去护国寺为你求的‘同心囊’,明日务必带上,能佑你心愿得成。”
傅久安紧紧握住香囊,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好弟弟,姐姐也等不及了。
准备好,迎接你这惊世骇俗的“爱情”了吗?
翌日,听雨亭。
傅久安一袭天水碧的长衫,玉冠束发,身姿挺拔地立在亭中,翘首以待。
微风拂过他鬓角几缕发丝,衬得他面如冠玉,引得不远处来“偶遇”的几位世家小姐频频侧目,窃窃私语。
一位小姐凑到我身边,半是玩笑半是试探:“容祯,你弟弟这般品貌,为何还未说亲?莫非……”
她的话戛然而止。
眼睛猛地瞪大,像是看见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。
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。
凉亭里,不知顾长晔说了什么,傅久安竟娇笑着跌入他怀中。两人身影交叠,顾长晔的手,正抚在“她”的腰间,缓缓下滑……
几位小姐齐齐倒吸一口冷气,手中团扇、帕子掉了一地。
然而,更让人魂飞魄散的还在后面——
凉亭侧面的青石御道上,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行人。
为首的是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,以及……她们其中几位的父兄。
而被众人簇拥在中间,面色已然铁青的——
正是当今圣上!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亭内两人忘情拥吻,浑然未觉。
亭外,皇帝的脸色由青转黑,额角青筋跳动。随行大臣们个个瞠目结舌,有的迅速低头,有的以袖掩面,却无一人敢出声。
我那位密友死死抓着我的手臂,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容……容祯……那是……那是你弟弟?他……他和顾使臣……”
我仿佛才从震惊中回过神,踉跄一步,脸色煞白,眼泪瞬间涌了上来,却死死咬着唇,一副羞愤欲绝、难以启齿的模样。
终于,一位老臣忍不住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亭内的两人被惊动,倏然分开。
傅久安鬓发散乱,衣襟微敞,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潮。当他转头看见御道上那一张张熟悉又震怒的脸孔时,血色“唰”地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。
顾长晔也僵在原地,但很快,他眼底闪过一丝晦暗,竟下意识将傅久安往身后挡了挡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,更是坐实了一切。
“孽障!!!”
一声暴喝,来自我那位素来以刚正闻名的父亲,定远侯。他不知何时得了消息赶来,此刻目眦欲裂,浑身颤抖。
皇帝缓缓抬手,止住了定远侯后续的话。他目光如冰刃,扫过傅久安,扫过顾长晔,最后,落在我身上。
“傅家女,”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你可知情?”
我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以额触地,泣不成声:“陛下明鉴!臣女……臣女也是方才知晓!臣女只知幼弟久仰顾大人书法,常以臣女名义请教……万万不知他们竟……竟已暗中……”
我哭得语无伦次,将一个骤然发现胞弟惊天秘密、又惊又怕又羞又愧的姐姐形象,演得淋漓尽致。
“以你名义?”皇帝捕捉到关键。
“是……”我抬起头,泪流满面,“弟弟他……他自幼体弱,不喜交际,又酷爱顾大人笔迹,恐被同窗嘲笑,故常借臣女之名邀约顾大人品评书法……臣女念其体弱,一时心软,便……便纵容了。谁知……谁知他们……”
我说不下去了,伏地痛哭。
这番话,半真半假。真的部分足以取信于人,假的部分则将所有“私会”的污名,彻底钉死在傅久安“借名行事”上,将我摘得干干净净。
同时,也点明了:傅久安是主动的,甚至是处心积虑的。
皇帝的目光再次转向亭中那两人。
傅久安已经瘫软在地,瑟瑟发抖,一个字也说不出。
顾长晔脸色灰败,却仍强自镇定,撩袍跪下:“陛下,此事……此事皆是外臣之过,与傅公子无关。外臣……愿承担一切罪责。”
“承担?”皇帝终于冷笑出声,“顾使臣,你在我大梁京城,诱拐朕亲封的定远侯世子,行此……龌龊之事!你担得起吗?!”
“世子”二字,像最后一记重锤,砸得所有人头晕目眩。
是啊,傅久安不仅是侯府公子,他是有爵位在身的世子!是未来的定远侯!
此事已非简单的风流丑闻,而是涉及国体、涉及两国关系的重大污点!
场面彻底失控。
定远侯当场气晕过去,被紧急抬回府。
傅久安和顾长晔被分别押走,软禁看管。
皇帝拂袖而去,留下满城风雨,和无数惊恐揣测的目光。
我被人扶回侯府时,府内已乱作一团。母亲抱着昏迷的父亲哭得几乎背过气,见了我,更是抓住我的手,连声问:“容祯,究竟是怎么回事?久安他……他真的和那个燕国男人……”
我反握住母亲冰凉的手,声音沙哑却清晰:“母亲,事已至此,遮掩无用。弟弟他……确是对那顾长晔生了情愫,且已深陷其中。”
“可他是世子啊!”母亲绝望道,“此事传开,莫说他前程尽毁,我们侯府百年清誉……你父亲如何在朝中立足?我们全家……怕是都要……”
“母亲,”我打断她,直视着她泪眼婆娑的双目,“正因他是世子,此事才更不能轻轻揭过。陛下亲眼所见,众目睽睽之下,如何遮掩?”
我顿了顿,压低了声音:“为今之计,唯有壮士断腕。”
母亲猛地一颤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弟弟体弱,心性……亦非承袭爵位、支撑门庭之选。”我缓缓道,每个字都像淬了冰,“此次犯下如此大错,更是证明他难当大任。父亲醒来,必会上书请罪,同时……请废世子之位。”
“可……可废了久安,爵位……”母亲茫然。
“爵位不能空悬。”我接道,语气平静无波,“父亲年事已高,经此打击,恐难再理政务。侯府需得有人站出来,稳住局面,戴罪立功,或许……尚有一线生机。”
母亲怔怔地看着我,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女儿。
我从她眼中看到了震惊、挣扎,最后,是一丝绝境中抓住浮木般的希冀。
“容祯,你……”
“母亲,”我跪在她面前,一字一句,“女儿愿替弟弟,担起侯府重任。女儿自幼习文武,读经史,论才学胆识,自问不输男儿。此番祸事,亦因女儿管教不严、纵容包庇而起。女儿愿入宫向陛下陈情,愿以戴罪之身,暂代世子之责,重整门风,以赎罪愆。”
我说得铿锵有力,情真意切。
母亲呆呆地看着我,良久,眼泪再次汹涌而出,但这一次,不再是纯粹的绝望,而是混杂了某种决绝的痛楚。她颤抖着手,抚上我的脸:“我的儿……苦了你了……这千斤重担,本该……”
“母亲,”我握住她的手,贴在自己脸颊,“这是女儿自己选的路。为了父亲,为了侯府,也为了……给弟弟一个彻底了断、重新开始的机会。”
三日后,父亲苏醒,得知一切,呕血不止。
但他终究是历经沙场的老将,在极致的震怒与悲痛后,迅速认清了现实。
他拖着病体,写下了请罪与请废世子的奏折,并附上另一封密信,由我亲自带入宫中。
御书房内,檀香袅袅。
皇帝看完了奏折,又展开那封密信,看了许久。
信上,是我以父亲口吻,详细陈述的“补救之策”:废黜傅久安世子之位,由嫡女傅容祯暂领侯府事宜,戴罪立功。同时,愿将傅久安送往边境军中磨砺(实为流放),以观后效。至于顾长晔,请陛下以两国邦交为重,将其驱逐出境,永不允其踏入大梁。
良久,皇帝放下信,目光锐利地看向跪在下方的我。
“傅容祯,”他缓缓开口,“你父亲信中所言,以女代子,暂理侯府,是你的主意?”
我深深叩首:“是臣女的主意。祸起萧墙,臣女难辞其咎。父亲年迈病重,弟弟……已不堪造就。侯府不能倒,边境军心不能乱。臣女虽为女流,愿效仿古之木兰,暂代父职,稳定家门,以报天恩。待父亲康复,或族中另有贤能男子长成,臣女自当退位让贤。”
我话说得漂亮,既表明了担当,又暗示了这只是权宜之计,不会真正动摇“男嗣继承”的根本,最大限度消除了皇帝的疑虑。
皇帝沉默着,手指轻轻敲击御案。
我知道他在权衡。傅久安闹出的丑闻实在太大,轻易放过,皇室颜面何存?严惩侯府,又恐寒了勋贵老臣之心,动摇边境。而我提出的方案,既严惩了罪魁(废世子、流放),保全了皇室颜面,又给了侯府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(由我出面收拾烂摊子),还能顺便观察我这个“女世子”的成色。
更重要的是,一个由皇帝“特赦”并掌控的、有“把柄”在手的女侯爷,远比一个根深蒂固的男侯爷,要好控制得多。
果然,半晌后,皇帝开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你可知,女子承袭爵位,闻所未闻,前路艰难?”
我再次叩首:“臣女知晓。但事急从权,为保侯府满门,为安父亲之心,臣女愿做这闻所未闻之人,披荆斩棘,万死不辞。”
又是许久的沉默。
“罢了。”皇帝终于叹了口气,似是无奈,又似是某种默许,“便依你父所奏。傅久安褫夺世子封号,即日送往北疆军中,无诏不得回京。顾长晔行为不端,驱逐出境,永不得入梁。定远侯爵位……暂由嫡女傅容祯代管,一应待遇,比照世子。望你谨言慎行,莫负朕望。”
“臣女,谢陛下隆恩!”我重重叩首,额头触及冰凉的金砖。
心中那块压了兩世的巨石,终于轰然落地。
走出御书房时,阳光有些刺眼。
我眯起眼,望向侯府的方向。
傅久安,我的好弟弟。
你的爱情,姐姐帮你公之于众了。
你想要的自由,姐姐也给你了——北疆苦寒,天地广阔,足够你尽情去爱了。
至于这侯府的枷锁……
从今往后,就由姐姐我来扛。
毕竟178炒股配资论坛网,这是我亲手——夺来的。
鼎合配资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